刘佩学:挑着饭桶在荒原转悠大半夜

时间:2018-02-03 00:06:36 作者:当代作家联盟 阅读: 9012 点赞: 61 分享: 69

挑着饭桶在荒原转悠大半夜

作者| 刘佩学

1988年深冬,井队搬到北四条带区块,在一片荒原上打井。也就三五天时间,荒原上相继搬来了20部钻机,马达轰鸣,一下子就打破了荒原的沉寂。

一个区块上布置的钻机数量多,麻烦也就来了,清水罐、配套材料的司机手里捏着调度单,来到荒原上就迷路了,找不到所要去的钻井队,那是家常便饭。每到晚上,如珠钻塔错落有致地排列在一望无际的夜色里,宛若璀璨的星辰在荒原上游走嬉戏,别提多惬意了。

搬家时,不慎伤了下巴,队长让我回后线休息。在后线呆了两天,我就腻歪的不行,找到队长要求回班。队长看了看我的伤口,不容置疑地对我说,别回班了,去炊事班吧。虽然我一百个不愿意,又不敢反驳。炊事班就炊事班,只要不让我回后线休息就行。

炊事班老白是个老钻井,他心里明镜似的,我在炊事班也呆不上几天,也许就是这个缘故,他看我毛手毛脚的样子,也不责备我,就让我干些掏米、提水、摘菜、切肉的“粗活”。

记得,那是我进炊事班的第一天,到了开晚饭的时间,老白嘱咐我怎么开晚饭,应该注意些什么,他就要去给井上送饭。挑着饭桶给井队送饭,多简单的事儿,再说二三里路远的路程,又黑灯瞎火,干嘛让老师傅去呢,我自告奋勇要去给井队送饭。在我再表示没啥问题时,老白答应让我去了。临走时,他还再三嘱咐我,一定要记得去井队的路,找不到就原路返回,可别在荒原上瞎转悠,这荒原上可有荒原狼啊。我嘴上“哼哈”答应着,心里却笑话老白,真是的,拿我当小孩子啦,这么磨磨叽叽干啥。

挑起饭桶,哼着小曲,浓浓的夜色里,我朝着如珠钻塔奔去。没走多远,前面高高的土坝竟拦住了去路,只好绕过去,在没人高的芦苇荡里横穿。走出芦苇荡,觉得钻塔又远了一些,不由得加快了脚步。跋涉在没膝的雪野里,没一会儿,我就累得气喘吁吁,又不敢停下来休息,害怕老白说的那荒原狼跟上来。想到这儿,耳边似乎真就若隐若现地听到了荒原狼的嚎叫,一下子,我的汗就下来,流淌在面颊,也湿透了脊背。也许是心情烦躁的缘由,双脚也就拌拌磕磕地不听使唤了,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钻塔,就是不能马上走不跟前。上气不接下气赶到了钻塔旁,来到了值班房,我一下子傻眼了,根本不是我们钻井队。也不管他们怎么取笑我,我还是诚恳地向他们打听了一下去我们钻井队的路,又挑起饭桶跋涉在荒原上。就这样,我竟连续去了9支钻井队,也没有找到我们的钻井队,一下子就给我急哭了。

没有办法,别无选择,我还是挑起了饭桶,继续向第10个钻塔奔去。站在高高的管线坝上,四处都是闪耀着光芒的钻塔,我辨认不出哪个钻塔是我们钻井队,我迷路了,极大的恐惧也瞬间笼罩我的周围,感觉到一只只饿狼正躲在苇从里……我挑着饭桶朝钻塔跑着,也不敢时而滚落在地上的馒头,倾洒在桶处的菜汤……

就在我疲惫不堪在荒原上再一次朝前方钻塔奔跑时,似乎听到了夜色里的喊叫声。我停了下来,仔细听着,我惊喜地听到了老白的“粗嗓门”。向远处看去,几个模糊的身影朝我奔来了。

每当想起这次挑着饭桶在荒原转悠大半夜的事儿,心有余悸的同时,更加愧疚没有能够让当班的工友吃上热乎饭菜。挑着饭桶在荒原转悠大半夜的经历,让我更留恋钻井队的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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